合肥昨天确诊一例
合肥昨天确诊一例,但这次我想说说那些没被确诊的人

合肥昨天确诊一例,消息是晚上八点多出来的,微信群先炸,朋友圈随后跟上,再然后,官方通报姗姗来迟,措辞严谨,轨迹清晰,一时间,各种截图满天飞,有叹气的,有骂娘的,有连夜去超市抢菜的,还有在评论区吵起来的——吵的议题万年不变:到底是“清零”还是“共存”,到底怪不怪那个乱跑的人。
我本来也想说点什么,但想了想,把打好的字删了,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。
老周,我们小区门口卖水果的,确诊那例的轨迹里,有个超市,就在他摊位斜对面,晚上九点,我下楼倒垃圾,看见老周还在,往常这个点他已经收摊了,那天没走,他蹲在三轮车旁边抽烟,手机屏幕亮着,在看那条通报,我走过去,他抬头,第一句话是:“明天还让摆不?”
我说不知道,估计悬,他哦了一声,把烟掐了,开始把没卖完的橘子往筐里收,收了一半又停下来,说:“其实上个月就通知过,说万一有情况,可能要停几天,我寻思着,停就停吧,反正也就几天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这‘几天’到底几天,没人跟我说过。”

我没接话,因为我也说不出。
第二天早上,我出门买早饭,路过他摊位,果然没出,但三轮车还在,上面盖了块塑料布,压了块砖头,旁边卖煎饼的阿姨也没出,整条街安静得不像话,只有一家便利店开着,门口贴了张A4纸:“进店请扫码,不戴口罩勿入。”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,看我进来,抬了下下巴算打招呼,我买了包烟,问他:“今天生意咋样?”他笑了一下:“你说呢。”
中午的时候,社区群发通知,说下午两点开始全员核酸,我下去排队,队伍不长,但排得稀稀拉拉,大家自觉隔了一米,前面是个大爷,不会弄健康码,志愿者小姑娘帮他弄了半天,大爷不好意思,一直说“老了老了,添麻烦了”,小姑娘说没事没事,弄完了,大爷又问:“姑娘,这做完啥时候出结果啊?”小姑娘说,一般第二天,大爷哦了一声,又问:“那要是有事呢?”小姑娘愣了一下,说:“有事会有人联系您的。”大爷点点头,走了。
其实大爷问的那句“要是有事呢”,才是所有人心里真正想問的,但没人说出口,大家排着队,扫码,张嘴,啊——,然后戴上口罩,快步离开,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,但那一分钟里,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:千万别是我。

晚上结果出来,全阴,群里有人发了句“虚惊一场”,后面跟了一串“虚惊一场”,但我看着那四个字,总觉得哪里不对,对大多数人来说,确实是虚惊一场,但对老周来说呢?对那个煎饼阿姨来说呢?对那个便利店老板来说呢?他们没被确诊,但他们被“虚惊”撞了一下腰,腰疼不疼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今天早上,老周出摊了,我路过的时候,他正在摆橘子,我问他:“昨天核酸做了没?”他说做了,社区上门给他们这些摊贩统一做的,我说那挺好,他说嗯,然后又说:“其实做不做都那样,反正也没人管我们死活。”这话说得有点冲,但我听懂了,他不是在抱怨核酸,他是在说,万一真有事,他这种连房租都按天算的人,扛不住。
我买了二斤橘子,多扫了五块钱,他看了一眼手机,要把钱退我,我说不用,算我昨天没买着水果的补偿,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推,说了句:“谢了。”
其实我知道,五块钱屁用没有,但除了这个,我也做不了别的。
合肥昨天确诊一例,很多人都在等下一例,我不等了,我想说的是,那一例的背后,有无数个没被确诊的人,他们没感染病毒,但他们感染了一种叫“不确定”的东西,这东西不发烧,不咳嗽,但让人睡不着觉。
但愿下一例别来,来了,也但愿我们别只盯着那一例看。








